元幻

我们企鹅坑个个都是人才,写文又好看。哦哟超喜欢在这里面的。

策:

 几个月前意味不明的零碎小段。没头没尾。统一世界观。表述混乱。CP向为队王和AHKJ宿敌组,或者也许没有。




      他从纷乱迷茫的酣睡中惊醒,呼出一口带着浓郁热带花粉味儿的梦境的残余。一股湿漉漉的腥气爱答不理地从他邻居们的住地溜达过来,到达他鼻子时已经淡得几不可闻,却仍然难以忽略。天还黑着,远处高楼上那些硬邦邦的人造小光点噼里啪啦地在夜幕上闹腾。他伸了个懒腰,光滑的塑胶气垫在他毛发的磨蹭下滋滋作响。这里是纽约。


        “都市生活怎样?如你所想吗,跳舞的?”
        “大体不错。我是说,能在这些孤陋寡闻的城里人面前展示我完美无缺的皇家身体然后俯瞰他们一脸崇拜的模样很能取悦本王。说起来我在老家也办过夜总会,上台表演的感觉真好--和派对时站在最高点跳舞的感觉不一样--观众都是我亲爱的国民,他们都真的爱我,崇拜我,每一个都真心为我喝彩呐喊。我身边和我同台的都是我最……呃,我最忠心的臣属,大毛,小毛,还有……”
        “……环尾巴?……”
        “还有一个你应该不认识的--你俩该见见面,她和你一样神经质--当然她神经质得可爱多了!非洲大陆那趟她也不在,错过了欣赏本王英姿的机会着实可惜,说起来她嫁出去没多久那头蠢大猫就来了。顺便……”
        “……朱利安。”
        “顺便问一下,我的火烈鸟毛王冠你觉得如何?全是用真正的火烈鸟毛做的,他们自己献上来表忠的--这多么好!桑娅不喜欢我戴着,我一拿出来她就生气(女人!),换成摩托头盔她就高兴了。唉,我的小王后,那么纯真,那么性感。她舍不得马戏团,跟着亚力克斯他们留在欧洲,不要我这个丈夫了。总之美国不错,这动物园挺好的,想要的都在眼前--那是当然。但我依然坚持认为你们该吃鱼形饼而不是恶心的生鱼,你……”
        “……”
        “……你听烦了?你看,明显这都是你的错。谁要你主动来引我--一到了你旁边我自己都管不住我了……”


        他记得那天,这趟或许本就不应该发生的旅程中那些一开始模糊次要但后来被时间过滤得愈发清晰的荒诞一时全都气势逼人地扑面而来。他知道科瓦斯基的那些不靠谱的发明所引起的不靠谱的麻烦最后一定会被哪个不靠谱的想法不靠谱地解决,他知道他这回真的应该积极配合那些小鸟尽快结束这场灾难来多少挽回他那来到纽约后本来就所剩无几又加上被刚刚那些眼泪冲刷得更加岌岌可危的王者威严,但这些难得的理性认知都在那句无比露骨的示好前崩溃得一塌糊涂。一直以来笨拙地渴求着的东西被迎面掷来,他唯一的选项就是赶紧手忙脚乱地接住。平头企鹅毫无保留地亲切和坦诚,温柔地看他,对他笑,无比自然地触碰他的身体,而他无力抵抗。最后闹剧落幕,他又扮演了一回丑角。所有人都在发笑,他当然就假模假式地唉声叹气,涕泪涟涟。


        “朱利安?”年轻企鹅小心翼翼地坐下,嗓音细嫩和软,由心而发的温情。“你也想起过马达加斯加吗--当你看到这些芒果,变色龙,塑胶棕榈和南方的星星?”
        “什么‘我也想过’?年轻人,别说得好像朱利安国王没有心肝。我知道我平时都表现得没心没肺的,那只是因为比起像你们老大还有那个瘦高个儿那样成天背着个手过日子我更喜欢乐呵点儿--要乐呵点儿的话电视看歌舞类最好,你们那搏击节目和新闻都没品,不过月角马和莎士比亚倒还行--看来你这方面不像他们,那还挺值得庆幸……”
        “可是朱利安,”小企鹅眼睛发亮,圆乎乎的肚子好像变得更软了,“有什么值得回避的呢?提到马达加斯加的时候你整张脸闪光。今天你不到十一点就把音箱关了,现在又自己待在这里……我也不大高兴,平时心里不会这样……不如我们聊聊天(呃,当然,如果你愿意),说不定感觉都会好一点。”
        “……”
        “……如何……?”
        “如果你是认真的,”他开口了,声音有点犹豫,带着罕见的郁结,“那么,”他神情柔和,定定地注视着对面那双圆眼睛,充满诚恳,透着水汽的婴儿蓝,“……那么……月角马第二百五十三集,我认为有极佳的助眠效果。”


        “至于你,环尾巴……”闹剧的男主角向他靠拢,一脸无奈的温厚神色,“……我认为可以把这当成是一个缓和你我关系的机会……”覆盖着滑腻细密的鳞羽的鳍肢与探询的目光一起落在他肩上,无比温和。
        他沉默了一会,噢,得了吧,他抬头与那双蓝眼睛对视,你才不是真的喜欢我,你不想放过这个缓和关系的机会只是因为你善良,你该死的善良,对谁都一样(不知道为什么这时候他眼前发红),他考虑片刻,可那依然诱人。
        于是他戏谑地笑,一把捞过地上的机器往对面扔去。


        “你的计划如果实施顺利,真的能把世界--整个世界,给淹了吗?”
        “当然,我的强力计划无可质疑--只要你没在心里打什么别的算盘。说实在的,你刚才那番话简直真的有点(“你可以不用加那么多限定词,朱利安国王人人都爱”)博得了我的好感。……噢,你问这个是因为你一直盯着的那个小地方?你看地图看了快五分钟了。”
        “……那是我的王国。不过如你所言的话马上就是故国了。”
        “你舍不得了?你知道你现在已经做不了什么了。”
        “我知道,只是有点恍惚。你的计划让我想起来以前也有一次这样的事,大家都以为我们的岛要完了……最后谁都没有逃跑,他们真的是些好家伙。最后我们大家,我们所有人,并肩牵着手站成一排,对着海上日出的方向……然后太阳就升起来了,岛还在。真是些好家伙。”
        “……”
        “不过我还是更想玩水上摩托。当一位同为哺乳类的手感细腻且邪恶聪明的先生的伙伴应该也挺有意思(眨眼(“不许跟我调情!”))……说起来那边的果汁我能喝吗?”





       离开马达加斯加是个不错的主意。坐在阿米莉亚旁边看着那个岛屿逐渐变小时他是这么想的,在火烈鸟的脑门搭成的粉色阶梯上行走时他也是这么想的,拿着教皇的戒指和桑娅一起看夕阳的时候他还是这么想的。阿米莉亚。她也是个探险家,英姿飒爽,在他出生前就驾着那钢铁大鸟来到这里,然后永远留下,他坐在她肩上端详她,为她戴上亲手串起的鲜花。飞机在非洲停下,他的眼睛是和阳光一样艳丽的黄,熔化的金水一样发亮,由于对自己能力的认识与陶醉更加灼灼闪光。他总是站在兽群的高点,他之上只有高悬在整个非洲大陆上方的太阳。
        时间以肉眼可见的形式熔化,与空气中的热浪融为一体升腾蒸发,令他目眩的迷醉,只是一成不变,搞得他有些生厌,生厌的结果就是他又有意无意地闹了两大出笑话。所幸飞机来得及时,桑娅出现的时间点也着实绝妙。欧洲?有趣。马戏团的彩灯五光十色,四只企鹅戴着礼帽站在中间主持。为首的那个平头领导者,神情玩味而坚毅,永远收放自如,游刃有余。 这家伙是否间接地帮过他几个忙?他趴在他王后毛茸茸的阔背上,盯着那只鸟打发时光。斯基勃。队长。过于直白的蠢名字,但这几个音节还有点令人愉悦。于是他亲亲桑娅的额头,亲爱的,纤细的手指轻抚小熊庞大的圆脸,你舍不得马戏团,可我也想去纽约。
        斯基勃,友善的好伙伴,成熟的领导者,被他戏弄时紧蹙的眉头和眯起的蓝眼睛一样诱人。他无视对方的意愿频繁进入那一种紧凑的生活,并如愿与之建立了某种微妙的默契联系,他假装命悬一线时他的队长叫得最急,他们在被他搅乱后的任务里合作默契宛如天生伴侣。斯基勃对他足够纵容,可能多少也因为对这段关系有点带着无奈与厌烦的乐在其中。
        当他察觉到自己真正渴望从斯基勃身上得到什么时已经迟了。那时他们已离得很近,但与他的想望相去甚远--还不是他自己的原因?--不,这也是无可奈何……无望,甜美的无望,心脏收紧,他干涩得无法呼吸,血管里流淌蜂蜜。


        那天晚上卡尔来找他,是他做的梦吗?--不管怎么说,那句话是什么来着……“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没有突然亮起的烛火和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黑暗中麝猫的双眼流露的神色几近温柔。卡尔蹲在他床边,离他的身体很远,直到他伸展的胳膊碰到对方的鼻尖。
        “……卡尔?你又怎……噢。那个……祝你平静生活愉快,伙计。”
        “……”
        “……啊。还有……抱歉高中时没有注意到你……我……”
        “……”
        “……对了!说起来我一直很喜欢你的尾巴,它显得你很,很……才华横溢?”
        “……”
        “……”
        “朱利安……看来你还是老样子。这可能是你我的最后一面,你却连一句像样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眼前飘过火焰缠斗变幻的光影,泛着沉着红光的光滑桌面,抱在胸前的劲瘦双臂,冷笑的嘴角和失落的神情,还有毁灭,他自己的,和一束强激光造成的。模糊杂乱的意识融化成液体从他的颅腔流进口腔,他张了张嘴想说句话,吐出的却只有蒸发的淡红雾气。烛火亮起,他有点迷茫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地板和墙壁。
        “享受此刻吧,享受吧。”
        他气闷地窝进椅子,对面的红眼睛舒适地眯起,鼻腔发出安闲的气音。
        他永远失去了为卡尔说一句话的机会。远去的岛屿融入他故敌的瘦削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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